今年6月5日是芒种,芒种是二十四节气的第九个节气,是夏季第三个节气,芒种节气不仅是耕种忙碌的季节,也是收获的季节。此时,北方麦黄,江南秧绿,大江南北进入了“两头忙”的季节。
在我们北方,芒种时节,气温升高,雨量充沛,是收种黄金时期,因此,在我们的家乡流传着这样一句话:“蚕老一时,麦熟一响”。
芒种一过,新麦飘香,满坡遍野,金波滚浪。这就是20世纪的七八十年代,农村的“三夏战役”正全面打响,在这之前生产队队长就会召开社员大会,在会上,他叉腿掐腰大声动员“大碎人都听好,小麦小麦七成收八成丢,到嘴的粮食要抢收,宁肯扒两层皮,决不能让咱们的血汗随便流”。生产队长的话一出口,社员们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,芒种一到,骄阳似火,热风一吹,麦被死,稍迟缓,麦焦头,割麦时腰子难打成,怎能捆成捆呢?更是无法从地间运送到麦场。芒种一过,天气无常,风雨难测,一旦暴风骤雨来袭,麦子全部倒伏,如何了得?万一来场冰雹砸下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因此,为了支援三夏工作,学校和工厂放假,充当社员,一起奔向“龙口夺食”的战场。
男女青壮年挥镰上阵,早出晚归,多拉快跑,争分夺秒。看到金黄的麦子在麦场上码放得整整齐齐,如同被检阅的“士兵”,老队长黝黑的脸庞总是笑盈盈的。晚饭过后,全生产队的社员在麦场上集合,把白天拉回来的麦梱推成大大小小的麦垛,这样做的目的是节省空间和遮风挡雨,等到麦子全部收割完毕,生产队再选一个晴朗的日子开始打麦。从开始收割到分粮到户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候,在这个时间段还有抢种秋季作物,在那集体劳作的时代,乡亲们很是辛苦。
后来,党和国家在农村实行了土地改革,分田到户,极大地鼓舞了农民的劳动热情,我们家也分到五六亩地。每年到三夏时节,风雨变化莫测,既要收割还要抢种,再多的人手也显得紧张。于是,一批批来自甘肃省的麦客缓解了关中地区夏收面临的时间紧,任务重,人手不足的现象。记得我的父亲为了能叫到麦客,最远跑到卧龙或虢镇火车站,而且得赶天不亮就到,不然麦客可能被其他村的人叫完了。他们给我总体印象,穿着简陋,头发蓬乱,肩背尼龙袋,里面不知装些什么,腰挎镰刀。操着甘肃天水一带方言的口音,袒着黝黑的胸膛,力气好,割麦技术过硬,勤奋肯干,饭量大,但是对自己“抠门”,有的人为了省钱,扒上缓慢行驶的火车出门挣钱,每年都会有因为失手掉下车出事故的人,在我们关中地区就流传着“甘省客扒火行,死不会丢手”的谚语,这也充分说明了麦客艰辛生活的无奈。
到了新世纪,祖国的发展日新月异,现在割麦子用上了大型收割机,把辛苦了世世代代的麦客代替。
夏收叫麦客,也成为了我久久不能忘却的回忆。(孟登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