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,残雪还瑟缩在背阴处,迟迟不肯退场,冷风刮过,仍带着冬日的凛冽。可迎春花,偏挑这乍暖还寒的时节,赶在惊蛰之前,悄悄地展露芳华,用最灿烂的姿态宣告着生命的又一个轮回。
我对迎春花最初的深刻记忆,是在老家的小院。父亲栽种的几株迎春花,经过不断的繁衍生息如今已爬满整个外墙,它们的根系深深扎进外墙的缝隙中,每年在春寒料峭的时节悄悄开放,色彩是那种纯粹的金黄,每朵小花都是精巧的六瓣筒,花冠筒内藏着甘甜的蜜腺,成为早春昆虫的救命粮仓。它的花期犹早,素有迎春使者之称,当金黄的花朵爬上外墙,便知道土地即将解冻,老人们可根据迎春花的开放程度决定春播时节,这种朴素的物候智慧,至今传承沿用。
迎春花的枝条堪称植物界的苦行僧,细长柔韧的茎干布满棱角,表皮泛着兵器般的冷光,这些看似枯瘦的枝桠,早已蓄满生命的元气,当气温刚刚触及零上,花芽便挣脱鳞片的束缚,爆发出惊人的生长力。纤细而柔软的枝条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如游龙般在虚空舒展。霜雪覆盖时,枝条收缩成休眠的弓弦;暖流初至时,瞬间迸发成道道绿箭。这种生存智慧,能够让它们在寒冷的季节完成生命的交替。
迎春花有着顽强的生命力,在料峭的寒风中毅然绽放,不管是贫瘠的土地,还是狭窄的石缝,它都能努力扎根,蓬勃生长。它绽放的姿态诠释着生命的坚韧,在逆境中向上,在缝隙中续写春天的诗篇。( 康周利 )